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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行(散文)

散文 陈维津 39浏览 0评论

夜行(散文)

陈维津

好久不曾走夜路了,今晚到单位加班,回家时已是深夜。沿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街道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行走,忽然记起了那一幕幕走夜路的场景。

我就读的初中离家3公里,学校不提供食宿,我和同学每天都是自带干粮,沿着弯弯的山路步行上学。每天天不亮,我们就得出发,差不多要步行一个小时才能赶到学校,然后再统一参加学校组织的晨跑。那些年,家里没有钟表,起床的时间都是根据鸡叫估摸出来的。有一天晚上,我睡得正香,忽然听到墙外传来同学的叫声,他是来约我一块上学的。我赶忙一骨碌爬起来,穿上衣服,拿上睡前放在书包里的两张煎饼,就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。我们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,一路上显得比往日冷清,竟没有遇到别的同学。及至赶到学校,仍然月光如水、满天繁星。那些年,学校也没有传达室,大铁门紧锁,小门倒是敞开的,我俩溜进去,来到学校办公室门前,借着月光隔着玻璃往里望,看到墙上有一个挂钟,定睛一看,竟然是凌晨一点!我俩没有办法,只好折回身,倚在学校的大铁门上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我读高中的那年暑假,便跟随父亲到离家10公里的县城建筑工地打工。父亲是手艺出类拔萃的瓦工,一天的收入是2.09元,我是孱弱的少年,每天的收入是1.5元。每天天不亮,我和父亲便沿着弯弯的山路步行赶往县城。途中,要经过西楼、吕公堂、小郭村、大郭村等村庄。那些年,我们都是赤脚赶路,一方面是因为生活穷困,买不起鞋;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习惯了,穿上鞋反而不自在。在行走的过程中,脚板常常会踩到蒺藜,会被扎出血来。这没什么,拔下蒺藜,继续赶路;有时,脚趾会碰到尖锐的石头,会被碰出血来,也没有什么,抓把土敷上,便继续前行。要到县城,村西河是必经之地。那时,河上并没有桥,只是每间隔一米多远的距离,有一块并不平整的大石头,以供行人在寒冷的季节通过。虽然夜色深沉,但我知道,河水是清澈的,河水并不深,差不多只有二三十公分深的样子,河中不乏“白条子”、“ 化赤”等鱼儿。我随父亲每次赤脚过河,都会不自觉地慢下脚步,在河中游动的鱼儿常常会触碰到我的脚裸,我也常常会用双手捧几捧水喝。涉过河去,便是大片长满庄稼的坡岭地。虽然夜色深沉,但我知道,小路的两侧,长满了高粱、玉米、地瓜、花生、黄豆、芦笋、咖啡、苏子、绿豆、谷子等农作物,阵阵清香扑鼻而来,沁人心脾。记得有一次,我随父亲从县城建筑工地刚赶回家没有多长时间,同村的一位嫂子就推门进来,问我父亲有没有捡到10元钱。原来,她的丈夫那天也赶早去了一趟县城,不小心弄丢了10元钱。当时他走出村庄不多远,在路边方便了一下,怀疑把钱掉在那里被路过的人捡走了。当这位嫂子听到父亲说没有捡到的回答后,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,接着便和父亲掰着手指,排查同村的村民还有谁那天去过县城。不一会儿,嫂子便告辞出门,逐一询问去了。

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,这些年我很少走夜路了。留下印象的便是2010年1月份,我们全家三口人步行赶往5公里之外的火车站那次夜行了。那年,儿子报名参加了在青岛举行的清华、上海交大等5所大学联合组织的自主招生考试。经过一番考虑,我们决定到地处县城北郊、新建不久的火车站乘火车赶往青岛。由于深更半夜没有出租车,为了在凌晨5点前赶到火车站,我们便在凌晨两点多钟就起床,凌晨三点开始走出家门,步行往火车站赶。刚走到富强路段,背着行李走在前面的我,忽然被一阵炫目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,原来是一辆警车,从警车上下来两位警察,一边搜索我的行李,一边问我干什么。原来他们把我当作犯罪嫌疑人了。直到妻子、儿子赶了过来,一起耐心解释了一会儿,警车才离去。

现在回想起来,夜行,并不是一件坏事。夜行,能够让人安静,能够让人思索,能够给人以希冀。负梦而行,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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