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消息:

高粱情丝(散文)

散文 陈维津 919浏览 0评论

u1903738502224274020fm23gp0-300x214

陈维津

在故乡——山东五莲,父老乡亲管高粱叫秫秫,它的秸秆唤作秫秸。每次看到她——无论是长在地里的青秫秫,还是火红的秫秫穗子,或者是秫秫米、秫秸,总是感到那样熟悉和亲切。看到她,犹如多年在外的游子,看到了故乡,更恰切地说是看到了故乡的亲人。在日渐喧嚣的尘世里,她让我沉静,让我更加珍视朴实、回归本真。

这些年,每次回到故乡,很少看到她的踪迹,故乡的田野被一个个工厂所侵占,仅有的耕地上,乡亲们播种着小麦、花生等单调的作物。在童年的记忆里,故乡的田野却不是这个样子。

夏天,故乡的田野被浓绿所覆盖,连绵的庄稼地一望无际,最打眼的就是秫秫。那些年,乡亲们还不知道除草剂为何物,为了除掉秫秫地里疯长的青草,乡亲们几乎天天到秫秫地里锄草。说起锄草,还有这样一则故事:邻家老何闯了东北,何嫂便从本村找了几位男劳力帮着锄自家秫秫地里的草。那时,帮工是不收钱的,只是图个“肚子里”。午饭平平,惹恼了这些帮工,下午只是在秫秫地里用锄随便划拉了几下就收工了。可丰盛的晚饭又让他们大喜过望,这些帮工从何嫂家告辞出来,心生愧意,一起乘着月色又来到了那片秫秫地重新锄了起来……

收获时节,故乡的田野更是充满诗意,那火红的秫秫穗子,最能激发诗人的诗情。那些年,生活贫困,看着火红的秫秫穗子,幼小的我常常想起母亲讲的一则故事:一个老实善良的青年提着袋子到哥哥家借秫秫种子,嫂子狠毒,借给小叔子的是用锅炒熟了的秫秫种子,里面只有一粒她没有发现、从锅台上掉进袋子里的好种子。这位青年播种后,地里只长了一棵秫秫,待收获这唯一的秫秫穗子时,却又被老鹰叼走了,这位青年便撒腿追赶,在追赶的过程中捡到了一个宝贝——小铜锣,自己想吃什么,只要敲打一下小铜锣,说出食物的名字,想吃的食物马上会冒出来……

美丽的故事永远镌刻在了心里,现实的痛楚也无法忘记:幼小的我多少次随着母亲从北岭往家一趟趟扛生产队分的秫秸,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,肩膀被压出了一道道血印子。

我常想,父老乡亲之所以对秫秫情有独钟,是因为秫秫全身都是宝:秫秫米能充饥;没有米的秫秫穗子可以制成笤帚,用于扫地;秫秸是盖屋的建筑材料,也可用来搭建瓜棚、看场棚等临时性的窝棚。记得唐山大地震那年,父老乡亲也人心惶惶,为了防震,各家各户都在院子里搭建了防震棚,防震棚的主要建筑材料就是秫秸。

这些年,我也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不种秫秫了,母亲说,秫秫毕竟是粗粮,现在不是缺吃的年代了,都不爱种了,盖屋都是用苇子代替秫秸。再说地也少了,一户半户的种,还不够喂麻雀的。看来,故乡一望无际都是秫秫的景象,只能留存在记忆里了。如果把这种景象比作一只漂浮在天边的风筝,那么它永远也不会飘逝,因为有这样一根绵长而又永不断裂的丝线——它一头拴着风筝,一头系着我的心。

转载请注明:本文《高粱情丝(散文)》(http://chenweijin.cn/?p=100)转自 陈维津的博客

发表我的评论
取消评论
表情

Hi,您需要填写昵称和邮箱!

  • 昵称 (必填)
  • 邮箱 (必填)
  • 网址